被温柔阴鸷世子缠上了

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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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悬黎仿佛感到凉意,努了努鼻尖,侧过身子,又沉睡了过去。
    伊人远去,陆观阙唇角还滞留着热液,见她背影,他忽而想问问。
    阿黎,我……被你爱了么?
    你有感受到我么?
    你明白我的苦么?
    陆观阙诧异自己会做这样的事。
    还是这样卑劣的做。
    她已经是他的妻。
    他为何不光明正大的做?
    他摇了摇头。他不敢。他怕。
    他怕她受不了,也怕她得知这一切后,离开他。
    他像个可怜虫,卑鄙的,祈求般的,索取着她的爱。
    不对。
    今晚她肯定是爱他的。
    即使她沉睡着,挣扎着,模糊着。
    她一定是爱他的。
    她永远都是对的。
    没错。
    陆观阙就这样躺着,神情一时扭曲如受酷刑,一时又舒展如登极乐,变幻不定,反复无常。
    不知过了多久,他有些冷了,遂起身给她仔细掖好被褥,自己披了件外袍,步子犹豫又坚定,走到了暗室。
    那时天色蒙蒙透亮,似乎还缀着几粒星,明灭不定,恍若她那双清澈眼眸。
    陆观阙反手将门扉关紧,也一并隔绝了那微弱星光。
    他燃起一盏灯,借着那猩红光晕,展开那卷册子,提笔蘸墨,记录今日种种。
    “今日晴好,携阿黎身着男装,共往顺和楼观百戏。吾故作心痛之态,引她垂怜,引她主动执手。吾趁势拥之,她莞尔一笑,未推拒。但,无意撞见魏渊那疯癫之人,竟欲强迫于她。吾虽不喜此人,但今日,却从他身上学得些本领……”
    “日后行事,须
    得将阿黎牢牢拘于掌心,令她唯听吾声,唯见吾影,唯念吾魂,唯系吾身,寸步难离。如此,方能绝其疏离之念……”[1]
    天色彻底放亮,陆观阙搁下笔,唇瓣轻吻壁上那幅画像,旋即转身,将心中阴翳锁于身后。
    刚出来,德叔便急步上前,压低声音:“世子爷,大事不好。四更时,几个身着府中服饰的男子,将苏子胥劫走了。”
    陆观阙指尖一颤,声线却平缓:“府上的人?”
    “正是。”
    “此事倒有趣了。”陆观阙眼眸幽深,唇角冷笑,“德叔,再去查查他的底细。”
    “霍源先前不是查过了?”德叔随行身侧,面有疑色。
    方才还是晴日,转瞬便黑云密布,似乎要下雨了。
    陆观阙驻足,看见低空盘旋的燕雀,淡淡道:“能扮作府中人,且来去自如,只怕是出了内鬼。”
    “此事关系重大,你亲自去钱塘一趟,我才心安。”
    德叔颔首领命,见他眼下一片乌青,不禁关切:“世子爷昨夜又没睡觉?”
    陆观阙略一恍神,低应:“我的身子,我清楚。德叔你去吧。”
    巳时三刻,澄居内。
    孟悬黎嘤咛了一声,下意识探手去摸软枕,触手一片沁凉,她倏地睁开了双眼。
    隔着重纱帐幔,外间天色晦暗如夜,内室也静寂得可怕。
    她怎么睡了这么久?
    难道是昨夜沐浴,太过惬意所致?
    孟悬黎指腹轻按跳动的太阳穴,昨夜梦境碎片渐次拼凑。
    狂风骤雨、灭顶海潮、静谧平和……
    甚至到现在,她的四肢仍慵懒乏力,是昨晚的余韵。
    等等。
    孟悬黎蓦地想起什么,倏然坐起,掀开锦被,垂首检视,却见寝衣齐整,床褥也没有半分怪异之象。
    正思忖,沉璧推门而入,轻声问道:“少夫人醒了?”
    孟悬黎撩开帐幔,招手唤她近前,踌躇片刻,压低声音问道:“我且问你,昨夜你离去后,世子爷……可曾来过?”
    沉璧神色如常,垂首应道:“回少夫人,世子爷昨日身子似有不适,恐惊扰了您,独自在书房歇下了。”
    “喔……”
    孟悬黎心下稍安,讪讪一笑。
    她目光无意间扫过自己指尖,眨了眨眼,倏地将手缩回锦被之下。
    ……
    ……
    ……
    那指尖上的黏腻,是她的口水?
    思及此,她脸颊飞红。
    幸亏世子爷昨晚没在这儿睡,不然她这脸要丢到西天了。
    “少夫人这是没睡好?”沉璧见她久不出声,试探问道。
    “啊……睡好了。”孟悬黎做贼心虚,忙掩饰道,“不过是睡得沉了些,身子有些倦怠。”
    话音未落,陆观阙从屏风外走进来。
    “世子爷怎么来了?”孟悬黎心下一虚,忙对沉璧使了个眼色,旋即强笑道,“听闻你昨夜不适,此刻心口可还疼么?”
    她没话寻话,只想把此事遮掩过去。
    陆观阙落座榻沿,握住她的手腕,将其掌心按于自己心口:“阿黎这是在……心疼我?”
    孟悬黎咬唇,一时不知如何作答。
    “脸怎地这般红?昨夜可是做梦了?”
    “没……”孟悬黎只觉头皮发麻,心下乱成一团,“未曾做梦。”
    他怎能猜得这般准?
    她愈发不敢看他。
    闻得此话,陆观阙想起昨夜的“缠绵”,唇角微微一笑,转而平静道:“苏子胥被人劫走了。”
    “啊?”孟悬黎抬眸,愕然道,“是何人所为?”
    陆观阙松开她的手:“尚未可知,已派人去查了。”
    “如此看来,他背后之人,手段确实厉害。”孟悬黎轻叹。
    陆观阙颔首,平静看她。
    明知孟悬黎对苏子胥无意,也知道自己不会在意这些言语,为什么还是像一根根刺,刺进他心里。
    那么微小,又那么疼痛。
    孟悬黎此刻就在他眼前,呼吸绵长,睫羽轻颤,鲜活生动,触手可及。
    陆观阙抚上她的面颊,端详良久,终是将人揽入怀中,手指缠绕着她散落的长发:“他的事,我自会彻查。”
    “若不是我,你的眼睛也不会受伤。”
    孟悬黎被他紧紧箍在怀中,身子却禁不住发抖。
    “可是冷了?”他声线柔软得异乎寻常。
    孟悬黎觉得有些奇怪,尴尬摇首,试图挣脱:“苏子胥此人极会伪装,他的身份应该不是寻常孤儿那般简单,世子爷可以遣人去钱塘查查,也许,能得些新线索。”
    “德叔已经去了。”
    陆观阙微笑,臂膀未松,反而紧贴着她的身子,下颌轻蹭她颈窝:“经此一事,阿黎日后……还是不要独自出门了。”
    孟悬黎不明其意:“为何?”
    “我怕你出事。”陆观阙刻意压低声音,舔了一下她耳垂的软肉,“若你有个闪失,我该去哪里寻你?”
    孟悬黎浑身一颤,蓦地瞪大眼,下意识便要推他。
    “又要推开我么?”陆观阙眸色转深,声音却放得极轻,“乖点,让我抱会儿。”
    孟悬黎面颊滚烫,恍若春风拂过,可她清楚,那不是风,那是她砰砰的心跳声。
    她这是怎么了?
    难道还是因为昨夜那场荒唐的梦境?
    可梦中,她并未看清那男子的面容,对他的印象,也只有那令人窒息的亲吻……
    天!
    她怎么又想起那男子了!
    孟悬黎慌忙摇首,强令自己定神:“世子爷,抱够了么?”
    陆观阙闻言,面色倏地沉下:“答应我,这些时日不要私自出门,即便出去,也要让沉璧跟着你。记住了么?”
    孟悬黎努了努嘴,将他推开,终是点了头。
    他今日怎么也这般古怪?
    往常并不会这样……拘着她。
    莫非是夜间心疾发作得厉害,觉着无人慰藉,想要她相伴?
    孟悬黎想不透,也懒得多想。
    索性,暂且如此吧。
    *
    自那日后,天气转凉,陆观阙的“心疾”似乎频繁发作。
    孟悬黎白日翻阅医书,帮着太医煎药调理。入夜,她怕陆观阙病中失控再伤到自己,便想了个法子——让他张开口,给她讲些奇闻轶事或经文典故。
    但有时侯,陆观阙已讲得困倦含糊,她却双眸炯炯,毫无睡意。
    这日,孟悬黎起得很早,特意换了身素净旧衣。
    “少夫人,世子爷若知你冒雨出门,定要责罚奴婢伺候不周。”沉璧面有忧色,低声劝道。
    “今日是我阿娘忌辰,无论如何,我都要去长生观一趟。”孟悬黎轻拍她手背,温言安抚,“况且,即便他知晓,也不会怪罪于我。”
    “我们这便去吧。”孟悬黎语声笃定。
    不多时,马车抵达长生观。观主心善,知她孝心殷切,早已将她阿娘的牌位请至正殿,受些香火供奉。
    孟悬黎将雨伞递与沉璧,只身步入殿中。
    因着雨日,香客寥寥。孟悬黎跪于蒲团之上,虔诚默祷良久,才起身。
    正欲离开,她忽又想起什么,折身绕至偏殿,祭奠了苏鹤,复又在四御神像前恭敬下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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