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暴君黑化前(作者:乌合之宴)

重回暴君黑化前(作者:乌合之宴) 第75节
上一章 首页 目录 书架 下一章
    实则她每次提及,朝臣也不知道为何要偏偏在此事上做文章,简直是给自己找不痛快。
    “或许维系这片国土的稳定是需要牺牲一部分人,又或者从上位者纵览全局的角度来说废除奴籍不会带来太大的利益,但我还是希望,在尽可能做到的程度上,让每一个人都过得好一些。可能从我们这里看,百姓密密麻麻像蚂蚁一样,但是从每一个百姓的角度来看,一个人就是活生生的一个人,”
    姜秾问於陵信,“可能我说得很奇怪,你能听懂吗?其实我一直还担心你会反对。”
    於陵信确实不理解,因为别人的幸福和他没关系,从他前世在掖庭里醒来精神不正常开始吗,他就不怎么在意别人的死活了,但是既然所有人幸福姜秾也会感到幸福,那他也觉得此事很有必要。
    他托着下巴,点头:“我能听懂,我知道,你过得不好的时候希望别人不要和你一样过得不好,你过得好的时候就希望所有人也过得好。”
    只是太抱歉了,这么美好的品格,他虽然理解,但是竟然没有,不过这个家里有一个人有就可以了。
    於陵信的先射箭后画靶,就是将死于雇募的奴仆扩大到了上千人,把罪扣在了陈槐斌
    头上。
    连陈槐斌看到罪证的时候,都声声泣血,直喊冤枉。
    证据文书是姜秾拟造的,绕了一圈递到於陵信手中,於陵信当即在朝堂上发了好大的火,判了陈槐斌凌迟,九族流放。
    上千贱籍服役而死的传闻也不知道怎么从廷尉中传了出去,惹得百姓唏嘘不已。
    与此同时,京兆尹的衙门前跪着个击鼓名义的素衣女子,冤情令周围数城都为之动容。
    -----------------------
    作者有话说:今天睡了十三个小时,好罪恶
    第91章
    那女子姓郝, 是一小药材商的女儿,年前药商遭熟人蒙骗,钱货两亏,又欠下了一笔外债, 债主打砸上门, 药商惊怒之下猝死当场。
    她为还债不得已卖身抵债, 上个月才知一切都是债主与她如今主家合谋算计,要夺她家中产业, 又想逼她为奴为妾。
    她按下不发, 直到搜集证据才趁夜色逃出府,来敲鸣冤鼓。
    向来奴不能告主,性命都由主人裁夺,虽然新律法之后奴也可告主, 但条件还是十分苛刻。
    她在京兆尹前哭得撕心裂肺, 一字一句都是冤情, 听得百姓潸然泪下。
    此事并非罕见, 衙役询问京兆尹是否要将她拖走去后堂审问, 驱散人群, 京兆尹早已得到命令,任由她在前头哭泣,此事更加发酵起来了。
    百姓不止怜悯她的遭遇, 心底更有些兔死狐悲的惊悸。
    虽说士农工商, 商人属末流, 可照比普通百姓,商人口袋中还是有余钱田产,远比他们要阔绰的,郝娘子家中被人陷害, 尚且落得如此境地,无力还手,何况他们这些手无余银的平头百姓。
    且联想前日那位陈州牧,为了敛财,活活害死了上千条奴仆的性命,他们若真有一日遭人陷害沦落贱籍,再遇上陈槐斌那样的官员,命运岂不是一眼就能望到头了,不由得心中一寒。
    即使能沉冤得雪,人都没了又有什么用?
    有好事者在街头巷尾议论郝娘子一事,照常金吾卫是要将人抓捕羁押几日的,这次却只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不曾看见。
    很快,市井之中因此事喧嚣日上,消息传得极快,不出半月,已经传得举国皆知,连旁临的宋国都有所耳闻。
    国君沉吟片刻,拊掌大喜,只觉得十分解气,不甘心白白放过这等好机会。
    濛河从西北发源,流经郯国后,下游横穿宋国向东南入海,濛河被嘉陵坝分流后,汇入宋国,依旧是一股不小的水流。
    宋国故意大开闸口,任由水流倾泻而下,只等雨季来临,水势暴涨,淹毁附近几座城池,然后向郯国问责,把责任推到郯国身上,好趁机猛添一把火。
    百姓向来好愚弄,听风就是雨,他有十足的把握让於陵信尽失天下民心。
    实则郯国的百姓也只是私下里说说,若是问他们待怎样,他们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能为郝娘子讨回公道,惩治像陈槐斌那样奸臣,就已经是大善了,他们忧心的事情又能怎么解决呢?
    历来不都是如此的吗?他们也只能祈祷这样的恶事不要落到他们头上而已。
    朝中大人们却总感觉哪里不太妙,太阳穴都突突地跳。
    防民之口甚于防川,市井议论到如此地步,难免有人推波助澜,连他们都不能管控的住,天底下还能是谁干得呢?
    他们不由得又想起了皇后一直想提起的废除贱籍一事。
    不成不成,即使是李季和卫骁等人,向来拥簇陛下和皇后的一切旨意,下意识都想说:“万万不可啊!”
    百姓不记事,市井之中一茬又一茬的新鲜事,只要把教司坊最有名的头牌推出来,宣扬宣扬他们和哪家郎君娘子的风流韵事,没几日什么郝娘子什么陈槐斌,他们就全都忘了。
    废除贱籍,实在是于理不合,费时费力,又不见好处,且要管控百姓起来,便更困难了。
    按照往常来说,天子之下是王侯权贵,权贵之下又是富户,他们往往得到了利益,更拥护帝王的统治。
    而黔首之流,往往多如蝼蚁,难以管控,其中一部分给他们田地营生,叫他们老老实实地休养生息不要生事,另一部分无业无田又无营生的流氓,则是最难管控的,而他们若是一但卖身为奴,自然而然就由权贵富户来管了,奴籍对朝廷的统治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贸然惊动,恐生事端。
    三年多来,是头猪也能看明白了这个朝廷是怎么运行的。
    皇后出主意,陛下拍手叫好,也甭提那主意多异想天开。
    陛下出主意,皇后视情况要不要拦截,要是这主意太孬,他们就去跪皇后,眼泪那么一淌,比跟於陵信跪破了膝盖磕破了头都管用。
    纯胡闹呢不是。
    他们已经打定主意,绝不能在此事上任由於陵信和姜秾这对夫妻胡闹。
    主意是一回事,现实又是一回事。
    皇后茹素了,皇后脱簪长跪了,皇后怜悯民生多艰,带领宫中女官奏请废除奴籍了……
    众臣没有想到他们夫妻搞这一出出来堵他们的嘴。
    总之姜秾一身素衣,往宣室殿外的书房一站,於陵信就把她叫进去了,书房一关,任是谁也窥探不到里面的场景。
    他们只能听到姜秾在里面噗通一跪,声声泣血。
    “李大人,您猜皇后真在里面跪了吗?”一位大人老神在在道。
    李执善冷笑,大逆不道说:“我猜吗?我猜陛下在里面跪了皇后都不会跪,押两块金子都使得。”
    於陵信真能舍得他那心肝皇后跪,他李执善的名字倒过来写。
    事到如今,他真是有些怀念他的老伙计吕呈臣,至少暴君妖后祸国的时候,吕呈臣还能站出来大喊一声“不可!”
    改明儿给他上柱香吧。
    沈春楼在旁边摸摸伸出十根手指,李执善瞥他,沈春楼粲然一笑:“那小臣押十块金子。”
    李执善白他一眼,笑笑笑笑笑,就知道笑,谁不知道他沈春楼自打在辅京改田税开始,就是跟皇后穿一条裤子的。
    大人们的赌局黄了,因为没人押姜秾在里面跪着。
    两口子跟他们唱红白脸呢,唱之前还跟他们打过招呼了,他们甚至只能干瞪眼看着。
    “陛下,臣妾每每想到天下不知道有多少百姓处在水深火热之中,就夜不能寐。”
    於陵信托着下巴,笑眯眯看姜秾扯着嗓子对外喊,觉得非常极其特别尤为的可爱。
    主意是她想的,於陵信即使觉得没必要给这些大臣脸,谁不同意直接下狱就行了,但姜秾既然愿意,想要,他也乐得配合。
    姜秾是流程正义派,凡事都要有理有据才行,於陵信是结果正义派。
    他用口型无声和姜秾说:“来。”
    来什么?
    姜秾不解,却已经被於陵信搂着腰提到腿上坐着了。
    於陵信凑到她耳边吹气:“感情再饱满一点。”
    “哦哦。”姜秾对於陵信的演技还是有十足信任的,於陵信说什么,她就照做,她轻咳两声,又抑扬顿挫道,“依臣妾之见,应当废除贱籍制度,方能福泽万民啊~陛下~”
    於陵信笑得浑身都发颤,还是陪着她演:“孤觉得此事还是应当从长计议。”
    “臣妾愿意落发修行,为百姓祈福,直到陛下同意为止。”
    “孤说了会考虑,你不要任性。”
    “臣妾拳拳之心,竟然被陛下说是任性,看来臣妾只有一死以明志了。”说罢,姜秾慷慨地锤了下自己的胸口。
    於陵信这次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不出意外被姜秾也锤了一拳,才收住,配合:“不要!皇后不要冲动!唉!孤同意就是了!”
    书房外的大人们麻木着一张脸。
    哦,好意内哦,真是不出预料的发展,需要他们鼓掌吗?
    也不出意外的,姜秾和於陵信这段慷慨激昂的表演经过饱满的润色,流传到了宫外,一时间百姓无不潸然,万万没想到皇后竟然有这种大爱,愿意拿性命为百姓请命,也才敢想,原来防止他们未来落得和岐州贱民、郝娘子一般下场的办法,还有彻底废除奴籍。
    在不可说的有心之士鼓动之下,自发去宫门口长跪,城楼望下去,密密麻麻都是人群。
    诸位大人们知道此事完了,皇后总爱鼓动人心,这下子又把人都忽悠起来了。
    他们现在谁敢阻拦,保不齐要落得个想逼死皇后的罪名,再不济也是个被百姓扔烂白菜的下场。
    等着吧,这个国家早晚要败坏在这两口子手中。
    从陈槐斌一党手中抠出来的巨额财产,还没在手中捂热乎,就流了出去,甚至还得从国库中倒贴一部分。
    朝廷以每奴一千铜币的价格为其赎身,归还良籍,奴籍奴隶由买卖转为雇佣,至于亲眷犯事被罚没为贱籍的,另加裁夺。
    新籍贯法一出,称得上是举国欢庆,喜庆之余,处处都是恸哭之声。
    被买卖为奴婢者,子子孙孙,祖祖辈辈都逃不开为奴为婢的贱命,他们大多都是穷得实在吃不起饭,才卖身为人差遣的,现在,朝廷为他们赎身了,他们是良民了……
    至于处处都有源源不断的穷苦百姓,朝廷也另设了赈抚司,实行以工代赈,管吃管喝,也有地管卖身葬父。
    这么一来,财政就有些捉襟见肘了,撑到三年免税一过,暂时将人头税恢复了起来。
    宋国按照原定计划,开闸放水,淹没了两座县城,死伤百人,流离失所者更不知凡几。
    借机先发制人,指责郯国新修建的水坝只顾自己国家死活,不顾下游宋国百姓,宋国无力承担上游水流,才造成这样的惨剧。
    第92章
    当消息传递进来的时候, 郯国上下还在为废除奴籍之事而沸腾着。
    宋国指责於陵信蔑视百姓,草菅人命,原是想借由岐州生事,使於陵信陷入内忧外患之境, 向来失民心者失天下, 却不料事情早已妥善解决了, 百姓之口并未如他预料的一般全都对着於陵信讨伐,反而令宋国陷入了尴尬境地, 难以拿出自证。
    於陵信既能在砀国和浠国安插细作, 自然少不了宋国的,细作唆使皇子相争,利用百姓性命栽赃他国,是十足的不光彩, 宋国国君下的密令, 即便是皇后也不得知晓。
    不等再将水患扣定罪名在郯国头上, 两方皇子撕咬, 其中一方握住把柄, 呈列证据, 急不可耐地证明是另一方党羽玩忽职守,不曾按时开闸,才使得两县百姓流离失所。

上一章 首页 目录 加书签 下一章

阅读页设置
背景颜色

默认

淡灰

深绿

橙黄

夜间

字体大小

章节为网友上传,如有侵权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