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小姐决定去死

三小姐决定去死 第5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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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为什么要问我?”
    薛枋本是想问谢迟的,但想了一想,要等谢迟松口放他回去找族亲清算,这两年内是没可能的。
    两年后谢迟该已经成亲,到时候府中一切都是小女子说的算了,薛枋索性直接问了钟遥。
    “你别管,你说就好了。”薛枋道。
    钟遥莫名其妙,犹豫了下,说:“十六岁吧?十六岁之后做事有分寸了,就能自由行事了。”
    薛枋算算时间,觉得太久了,又问谢迟:“大哥你说呢?”
    谢迟看见钟遥就心烦气躁,但这会儿还没出城,街道行人多,不便骑马,于是他闭着眼睛回道:“十七岁。”
    薛枋一听,果然大哥定的时间在小女子定的范围之内,不由得感慨祖母说的果真一点不错。
    他小声的嘀咕让钟遥听见了。
    正好谢迟一副拒绝交流的样子,钟遥不想被迁怒,左右没事,便好奇问:“你祖母都说什么一点不错的了?”
    薛枋对她是又不满又敬畏,但比较起来,还是敬畏更多,因此乖乖回答道:“祖母说过的大道理有许多呢,比如男人都是娶了媳妇就忘娘的东西。”
    钟遥觉得好笑,笑了一下,道:“错啦,我娘说许多人都是自己忘娘,在拿媳妇做借口呢。”
    这话让薛枋顿觉受辱,他恼道:“那是别人家,我们府上是不许这样的,祖母说了,男人得学会承担责任,不能逃避,不能把事情都推到别人头上!”
    坐在两人之中的谢迟眼皮陡然抽动了一下。
    没人发现。
    钟遥还在旁边惊奇道:“你祖母人那么坏,说的话还挺有道理的。”
    薛枋哽了一下,想反驳她的前半句,又想肯定她的后半句,犹豫了下,最后郑重道:“我祖母是很好的,你不要苛待她。”
    钟遥觉得他又在说胡话。
    她如何能苛待得了谢老夫人?
    放眼全京城都未必有人能这样。
    不过薛枋的言行举止一直都是这么奇怪的,钟遥习惯了。
    她眼神往谢迟身上瞟了瞟,清了清嗓子,道:“我娘也懂很多道理,她常常教导我兄长,说男人最重要的是不能太小心眼,不能太记仇,不能随意迁怒他人,特别是不能迁怒姑娘家。”
    她在暗示谢迟呢,谢迟还不见动静,薛枋又激动起来了,大声说:“不对不对,祖母说了,男人最重要的是控制自己和有担当!”
    他还扭头与谢迟求证,“大哥,祖母说的才是对的吧?”
    “……”
    谢迟不想说话,只想动手。
    他觉得这两人都在挑衅他。
    自从那晚将钟遥撵出房间,谢迟再没能睡过一晚的好觉,每次一闭眼,脑海中就会闪现出那日对钟遥的逾越行为,让他心绪跌宕,如何都睡不着。
    可恨的是他愿意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只要钟遥肯松口答应。
    结果她不仅不记得,还一口一个狗精地喊着。
    想想就来气。
    谢迟也想过主动告诉钟遥,那晚她吻了他,他没能控制住,对她做了更过分的事,他要对她负责。
    这是实话,可换位思量一下,倘若有人这样与谢迟说,谢迟一定会认为对方是个想要通过败坏他名声妄图逼婚的无耻之徒。
    在不知情人眼中,这就是编造谣言败坏姑娘家的闺誉。
    如果他能用这种方式让钟遥妥协,那么别人也可以对任何一位姑娘用同种手段逼迫对方。
    谢迟不能这样做。
    更让他头疼的是,在屋顶上吹了一宿的冷风后,谢迟忽然发现另一个问题。
    钟遥说她记忆里只出现了狗精,她一直在打妖精,那么,谢迟所见的钟遥凑上来的主动的亲吻,究竟是被钟遥忘记了的事实,还是他骨子里深埋着的低俗幻想?
    若是他虚幻出来的,是否代表着,在他将钟遥抱入怀中之后,他就已经中招?
    谢迟希望那一切都是他的幻觉,但在清醒过来后,他在钟遥腰间、肩背上发现了手掌粗鲁揉按的痕迹——他手掌上曾沾了水,本是为了唤醒钟遥,结果却在钟遥身上留下了他罪恶的证据。
    虚实交错,谢迟辨不清,也不确定要如何妥善地处理这事。
    此时面对薛枋无意中发出的直击心魂的询问,谢迟默然片刻,倏然睁眼,看着钟遥问:“你觉得呢?”
    钟遥被吓一跳,搞不懂为什么他也要来问自己的看法。
    她还有点迷茫,因为谢迟的看她的眼神深邃幽静,看似很平静,却无端让人心慌,仿佛那下面藏着汹涌的波涛。
    钟遥被看得心口咚咚直跳,眨眨眼,老实地说出了心底话。
    “我觉得薛枋好傻。”她郁闷道,“我在帮他讽刺你,让你以后不要再迁怒别人了,他竟然听不出来,还要与我较劲。”
    “……”
    谢迟抬手按住要发疯的薛枋的脑袋,将他推开,耐着性子道:“我再问你一次,钟遥,你觉得对一个人来说,什么是最重要的?”
    钟遥想了想,道:“性命。”
    “……”
    谢迟深吸气,长臂一伸擒住了钟遥的手腕,钟遥“啊啊啊”叫着挣扎,没挣过,被半拽半抱地带到了谢迟身旁。
    三人原本是谢迟坐在中间,钟遥与薛枋坐在两侧的,他这一拽,钟遥又被塞到了角落里,接着谢迟长腿一抬,踩在了钟遥原本坐着的地方,将她整个困住了。
    “错了,我错了,我这次一定好好回答……”
    钟遥无处可逃,缩成一团,眨着水汪汪的眼睛求饶。
    谢迟目光狠戾地盯着她,觉得从来没见过这么讨厌的姑娘。
    把他搅得心绪不宁就算了,现在他严肃地与她确定这么大的事情,她还在捣乱,捣完乱就摆出弱小可怜的样子耍赖,让人对她无可奈何。
    谢迟不能将人按住打一顿,只好自己忍气吞声。
    他按捺着胸中奔涌的情绪,好不容易收敛了怒气,结果钟遥一察觉到压迫的气息没了,凄惨求饶的可怜样就消失不见了。
    她抿唇笑着,微微歪着头看谢迟,道:“谢世子,你以前在京中的时候多少还装一点,离开京后,是一点儿也不装了,看这仪态……”
    钟遥边说边推了推还屈着拦在她身前的长腿。
    谢迟看着她娇俏的模样,微微沉默,将腿收了回来,语气缓和了些,道:“老实回答问题。”
    钟遥“哦”了一声,凝神思考片刻,道:“我觉得你祖母说的很对。”
    “哪里对?”
    钟遥道:“首先是控制自己,一个人若是连自己要做什么都控制不住,和牲口有什么区别?”
    “……”谢迟的脸黑了一下,咬牙道,“然后呢?”
    “然后就是要有担当。你想,将士们有担当才能勇猛杀敌,子女有担当才会对长辈尽孝,夫妻之间也是……说起来,我娘不会趁这段时日匆匆把大哥与陈落翎的亲事办了吧……”
    钟遥说着说着,忧心忡忡的,有点走神了。
    不过没关系,谢迟已经明白了。
    他掀起 帘子朝外看了下,见马车已经出城,城外的道路四通八达、行人稀疏。谢迟回头看向因为被晾在一旁而生闷气的薛枋,道:“到外面骑马去。”
    薛枋气这俩人一说话就不理他了,倔强道:“外面晒,不想骑马!”
    谢迟:“去骑马,下次再犯错,免你一顿打。”
    这可是天上掉馅饼啊!
    薛枋眼睛一亮,丢下一句“说话算数”,猴子一样从车厢里蹿了出去。
    车厢里只剩下钟遥与谢迟两人了,钟遥已经回神,发现谢迟看向她的目光更加奇怪了,与那日质问她虚幻中看见了什么时很像,但又更加幽深,让她浑身不自在。
    钟遥受不了这眼神,往后缩了缩,试探道:“谢世子,你还好吗?”
    “我很好。”谢迟侧着身子正面对着钟遥,手臂抬起架在她肩上,像卸下了千斤重的负担一般,放松又惬意,道,“我只是有几个问题想问你。”
    他性子差,但举止上一向守礼,鲜少无故与钟遥有肢体接触,钟遥看了看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心想谢迟这是完全忘记她是个姑娘,全然把她当做扶手使了。
    钟遥大度,不计较这事,说:“我也有事想问你。”
    谢迟微一思量,道:“是审讯的结果?怎么,侍卫没好意思与你说?”
    什么审讯的结果会让人不好意思讲?
    钟遥疑惑地用眼神传达出自己的疑问。
    只是一个疑惑的眼神而已,不知道为什么,谢迟看向她的目光变得热烈了几分。
    钟遥觉得这可能是自己的错觉,眨眨眼要把这个想法刨除时,眼睁睁地看见那只垂在自己脸颊旁的修长手指屈着,勾着她耳际的一缕发丝轻缓地缠绕了起来。
    ……
    奇怪。
    太奇怪了!谢迟怎么变了个人似的!
    第44章 耳尖 搬来搬去。
    钟遥的发丝偏细软, 色泽乌黑,单独一缕细细长长地缠绕在谢迟手指上,好似一条蜿蜒攀爬的小蛇, 将他的手指衬得分外修长、白皙。
    谢迟还用指腹轻轻在上面摩挲着。
    这个动作不算很冒犯, 但放在男女之间绝对不清白。
    可又是由谢迟做出来的……
    回顾与谢迟相识的这几个月,两人之间的肢体触碰其实不算少, 但概括下来, 其原因不是谢迟好心照拂一下身娇体弱的钟遥,就是受不了钟遥的废话上手来教训她。
    她方才又说什么废话了吗?
    钟遥正反思,看着自己的发丝在谢迟指尖上绕了三个圈。
    她心头莫名生出一股酥麻感, 抿了抿唇, 小心地往后仰了仰。
    她一动,那缕顺滑的发丝跟着往后牵拉,绕着谢迟的手指蓬松地抖开了, 滑落回钟遥肩上。
    谢迟跟不满意一样,眼皮一掀看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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