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国子监开帮立业

第2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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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你猜,若是我们一同下去地府,长姐是先怒视我,还是心疼你呢?”
    方黛眼底闪过钦羡,小心翼翼伸出手,她适才藏在身后反复擦拭,几近破皮。
    指尖离玉簪仅差半寸,祁兰却侧身避开,“别用你这沾过毒物的手,触碰长姐送我的礼。”
    “你的?”方黛仰天大笑,目眦欲裂,尖利长甲指向其眉心,“你有何脸面说是你的,与阿英长姐最先结识的是我方黛,你祁兰不过是个明争暗抢的贼!”
    祁兰冷声道:“不过前后只差一柱香罢,有何区别?”
    方黛笑到身形颤抖,姣好的面容难掩狰狞,眼角溢出泪花:“你哪里会懂?”
    她父亲心中只有权,当年见先帝昏庸,便起了改朝篡位的歹念,为笼络朝中要臣,竟不惜将年幼的她送去他人府中,那张酒膘肉腻的脸熏到她直干呕,她连声求饶,却被扇去地面,当时她心如死灰,正准备拔簪自缢之时,是阿英长姐踹开的屋门。
    长姐那时也刚习武不久,竟硬生生将那坨肥肉打到鼻青脸肿,押住人跪在地面,给她磕头道歉,她还没回过神来,头顶就被一方厚实锦帕盖上,挡住所有视线,随即听见那坨肥肉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之后,阿英长姐带她回宫的路上撞见祁府二小姐,三人才结伴同行,她那时与祁兰,也有过好些年平和时光。
    可长姐的关怀渐渐偏去祁兰,就连小禾会走路时,也只要祁兰抱,她一抱就哭,仅有一回软声唤过她舅母,还是因她惩罚榆怀璃在枫秀院长跪三天,他正巧路过,跑来替人求情,并非自愿。
    她好恨,恨榆英不止独有她一个闺中密友,恨榆禾不独认她这个舅母,她到底差在哪?
    所以,父亲每每与她议事,她虽对此人厌恶无比,与其多说半字都嫌败胃,但次次没有丝毫犹疑,便欣然同意共谋大义。
    她得不到的所有东西,祁兰更别想。
    方黛扬袖擦去颊边泪,力道大到瞬间磨出红印,眸间全是憎意:“祁兰,你什么都不缺,偏偏要与我抢阿英长姐。”
    “你的好儿子也是有样学样,都当上太子了,还非要与我儿子争榆禾。”
    “凭什么?!”方黛如癫如狂,“凭什么所有好事都落去你头上?”
    “长姐待我们向来公平,节礼不一,不过是因我喜首饰,你喜衣裳罢了。”祁兰神情更冷,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本就不属于她,却以为是别人所夺。
    “小禾幼时也不是没有来你这儿待过,他生来活泼好动,可你却要拘着他,不准离你视线半步,是你自己亲手把小禾推远了。”
    “是他不要我这个舅母!”方黛表情扭曲:“我又何必自取其辱?”
    “不,不是。”方黛陡然面色平静,自喃自语:“是我先讨厌的他,我先不要的他,这样一来,小禾只会避开我走,才不会厌恶我。”
    “我只有越冷淡,越让他反感,小禾心里才会记得,还有我这个舅母。”
    祁兰忍不住皱眉,再次庆幸小禾与其接触得少,招来屋外人手,“眼下,宁远侯应是已被捉拿下狱,你有什么疯言,去牢里再说罢。”
    祁兰转身抬步,方黛被侍女扣押,依然张狂大笑,“祁兰啊祁兰,你不会以为抓住我们,就大获全胜罢?”
    “别忘了,可还有榆……”
    祁兰顿住身形,想及适才还给小禾检查过身体,平稳下心绪,转眼睨她。
    “榆、秋。”见到祁兰吓到慌神,方黛狠笑道:“行宫那会儿,暗桩不小心暴露踪迹,又刚好被榆秋发现,他定是沾沾自喜,觉得是自己眼神好罢。”
    “殊不知,那就是特意引他去,好给其下,南蛮圣医为他专制的血蛊。”
    “此药蛊阴就阴在,只要身上有一处流血的伤口,便会静止不动,隐藏于鲜血之中,瞧不出半点端倪,还当真是不假,把医术精湛的秦陶江,都轻易骗了过去。”
    “待到他调养好身子,恢复原状之时……”方黛笑声不止,“你们就等着,亲眼看着他是如何变成一具干尸的罢!”
    “祁兰啊祁兰,你到时,该如何面对小禾,又该如何面对长姐呢?”
    祁兰眼前一黑,撑着明芷才勉强站稳。
    方黛拼命挣扎,凶光毕露,“我没输!是我赢了!我方黛终究还是赢了你祁兰——”
    明芷赶忙示意她们手脚麻利些,堵住嘴,把人拖下去,满脸担心地望向娘娘。
    “请秦院判速速去看阿秋,我也这就过去,小禾……小禾定是会害怕的,我要过去陪他……”最后一字才落,祁兰软着身子晕倒在明芷怀里。
    云阳院。
    榆禾从东宫一路与榆怀珩切磋腿法,进寝院还未决出胜负,他看准时机,别住榆怀珩的腿,先一步跃身进去,双手飞快张开抓住门框,准备给太子吃个闭门羹,外加碰一鼻子灰。
    榆怀珩一眼看穿,伸臂把人勾出来,换位站去门内,顺带阖上半扇,手肘倚在右侧的框边,挑眉看向榆禾,“还想把我关外面?”
    “这是我的寝院!”榆禾气得踩他白净靴面,看他还不让开,抱臂道:“好,很好,你在这睡就是,我去东宫住。”
    榆禾搓搓手:“晚上有点冷啊,你那破寝院定是会四处钻风,只好烧几本折子取取暖喽。”
    这会儿倒是说冷了,也不知是谁前面闹着要吃冰。
    榆怀珩抱他进来,不轻不重地带上门,点点他满是鬼主意的脑门,“光烧折子多没意思,掺几本佛经进去,没准儿更暖和。”
    “你再挨顿揍也就罢了。”榆禾捂住他的嘴,“可别连累我又被逮去抄佛经。”
    他好不容易成功偷懒一天,若是补回来,岂不是白起大早了!
    榆怀珩气笑,赶他下去,“找你的好哥哥伺候你洗漱去。”
    榆禾扭头瞄向书案那边,榆秋对上他的视线,刚扬起佛经,榆禾立刻回身,重新跳回榆怀珩身上,用脑袋拱他:“我都困了,好哥哥,你动作快点。”
    等上片刻,那人居然还没动静,榆怀珩也没料到,对方今日竟反常地放手让他来,愣怔半息,臂弯托稳榆禾,往外间走。
    “当然是要快些,小禾早些洗好,便能早些开始补抄。”
    砰一声脆响,榆禾一巴掌拍向他肩背,趁榆怀珩吃痛,连忙下地拉拾竹进来,推他去屏风外面:“险恶用心!我不要你伺候了!”
    榆怀珩顺着力道往后退,“甚好,我这身衣袍也算是可以逃过一劫,不被你手脚并用地泼水了。”
    “欸,来都来了。”榆禾眼里闪着狐黠,“怎么好意思让你干着走出去呢。”
    榆禾舀来满满一盆水,正要扑过去,就见福全突然进来,好在收得快,没牵连无辜,但反倒是把他自己泼湿大半身。
    “你罪加一等!”榆禾抹掉下巴水珠,抖着手全甩向对面。
    榆怀珩避也未避,还很不给面子地笑出声,随即,就被榆禾以双手当瓢,捧来满满两手心,迎面连泼好几下。
    榆怀珩看向同样发丝滴水,却得意仰脸的榆禾,接过巾帕帮他擦拭,无奈笑道:“功过相抵了罢?”
    榆禾:“还差一些罢。”
    榆怀珩挠了挠他的下巴,让人把这边火炉生得再旺些,才瞥向福全:“何事?”
    福全一直未敢抬首,身子弯得更低:“回太子殿下,圣上召您去永宁殿议事。”
    榆怀珩眉梢微凝,榆禾笑倒在他身前:“叫你刚才不安好心,报应来了罢?你要通宵批折咯。”
    “既如此,你也别想睡懒觉。”榆怀珩的神情瞬息恢复如初,随意擦干脸庞水迹,“明日下朝就来捉你去东宫。”
    榆禾抓起手边之物扔他,嚷嚷着从今夜起太子不准入将军府,榆怀珩掩在锦帕里的唇角逐渐勾起,烦闷的心情都缓解不少。
    第169章 我们
    榆禾趴在浴桶里泡水许久, 也没听到哥哥去洗漱的动静,只好拉着拾竹,把新送来府上的澡豆和精油挨个试了个遍, 玩得不亦乐乎, 从发丝到足尖都快比花还香了。
    火炉生得旺, 热水也是不断更换, 榆禾小脸都熏得红扑扑, 枕在拾竹掌心里昏昏欲睡,拾竹怕殿下泡得头晕, 连哄带劝半响。
    榆禾其实也有些觉得闷,犹豫一会儿, 总算是肯出浴,却在穿衣上面开始磨蹭, 还非要在屏风里面烘干头发再出去。
    拾竹自然不会违背殿下意愿,他也好些天未伺候殿下, 很是珍视,利落地收拾出片干燥地方,让殿下趴在软垫里,他一缕一缕地细致挑起,帮殿下慢慢擦拭着。
    “殿下,您的同窗们陆续寄来好多信件,我之前看您太过忙碌, 就没提此事, 眼下正巧得空,可要拿来解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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