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国子监开帮立业

第1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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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的进我屋不敲门?”榆禾惊讶道:“这才一天啊,你这股脱俗之气是怎么上身的?”
    “他在这,孤就需要敲门了?”眼见榆禾迅速露出讨好的笑,松开抓着那人的手,扑过来闹他,榆怀珩舒展眉头,随意瞥了眼食案,冷脸道:“冬日还在粥内放莲子。”
    榆怀珩快步取来狐裘,将榆禾一裹,带离桌案旁,“去孤那用些暖胃的。”
    榆禾只哎哎两声,近乎是脚不沾地,就被榆怀珩拎走,都没来得及回头看邬荆一眼。
    榆怀珩看他那不断扭身的动作,脚步更是加快,一路冲回太子禅院内,连屋门都关得极严。
    榆禾无奈道:“我昨晚还当你面啃了莲花酥呢,也不见你发作啊。”
    榆怀珩:“莲子不行。”
    榆禾撇嘴:“我看是人不行。”
    榆怀珩也不否认,端茶浅饮,咬字极重道:“年纪轻轻?你知他几岁?”
    “多大?”榆禾估算着:“最多也就十八十九?”
    眼见榆怀珩冷哼不回话,榆禾一头雾水地接过墨一叔递来的情报纸,惊呼道:“都二十有三啦?比你还大一岁?”
    榆怀珩放下茶盏:“可明白?”
    这有什么看不明白的,榆禾心里嘀咕间,瞧见榆怀珩显出这副要断他宵夜的神情,立即收起困惑,肯定道:“明白!”
    榆怀珩:“……”
    眼见榆怀珩长叹一口气,起身就拉着他往外走,榆禾这会儿当真是搞不懂他:“不是说要用早膳吗?”
    榆怀珩悠悠道:“你若是想当着禅堂所有僧人的面,伴着整齐的木鱼声,从正殿门一路走进去,我倒是可以陪你用早膳。”
    光是想想这般画面,榆禾就觉得丢人至极,连忙反过来拉着他往前走,什么后山探险寻宝的事,都先丢到脑后去了。
    妄空寺禅堂内。
    榆禾来得不算太迟,最后一排的僧人也才刚刚好落座,整间禅堂内,算上他们,约莫三十多人。
    妄空寺尽管香火旺盛,名誉京城,但终究是太过清贫,愿意待在这儿的僧人并不多。
    能进入禅堂的香客,都得由住持观其是否有缘,才会引导香客前来课诵。
    他们一家五口皆被邀来,榆禾正想着跟榆怀珩走去榆锋那边,不争却从不远处漫步而至。
    不争合十道:“施主请随贫僧来。”
    榆禾看他面朝自己,连忙躲去榆怀珩后头,他有种预感,这定不是什么好事。
    榆怀珩拍拍他,低声哄道:“父皇也知晓,无碍,你过去便是。”
    “那好的罢。”榆禾也不愿让一堂的僧人延迟课诵,跟着不争往前走,直到步至中央,站定在面西朝东,三尺高台的红漆木龛前。
    不争停住脚步,侧身道:“施主,请。”
    榆禾看向这住持专座的高台,默默倒吸一口凉气,在众人的注目下,硬着头皮抬步上阶梯,面上虽是露出心平气和,超脱外物之感,心里却在打鼓。
    昨日他一书册拍人的画面又涌现于脑海,尽管知晓对方不可能在这等事上戏弄他,但仍然有些担心,不争会不会把他当作木鱼敲。
    高台上方,并排放置着两枚蒲垫,榆禾走在前面,先坐到靠里边,右侧的蒲垫,身前放置着以樟木而制的木鱼。
    为缓解不自在,榆禾端着木鱼左瞧右赏,就是不肯去看身侧的不争。
    台下的僧人皆阖眼以待课诵开启,站于前排侧面的榆锋也朝榆禾投去安心的眼神,榆禾这才放松许多,换了个舒服的盘腿姿势。
    不争递给他一本经书后,正身而坐,眉宇沉静如潭,眼帘微垂,一击木鱼,清泉击石般的空旷声响回荡禅堂,僧人们也开始跟着低语诵经。
    榆禾握着犍槌满脸茫然,手上更是不知所措,这就开始了?那他在这儿要做什么?跟着不争一起敲吗?这经书他看起来都磕磕绊绊,念出来那还得了?
    眼见不争似是入定般,半垂眼专注念经,榆禾终究是放弃朝他那边探头探脑寻求回答,学着身旁敲木鱼的韵律,也慢慢跟上,经书摊在木鱼旁边,不争念到哪,他就翻去哪儿。
    禅堂内,沉厚的诵经声绵延不绝,高台之上,如菩提坠潭的空灵向下散开时,总会跟着道玉珠落盘的清脆,冷暖相参,圆融一味。
    妄空寺晨起的早课所需一个时辰,榆禾刚开始还颇有兴致,两柱香过后,那是手腕酸,屁股也痛的,虽然有狐裘在下面垫着,但薄薄一个蒲垫,跟直接坐在硬木板上没两般。
    耳边不断涌来的经文也着实安神,榆禾窝在柔软的毛领间,逐渐开始迷糊犯困,脑袋一点一点的,手里倒是知晓先把犍槌放下,省得他一锤下去惊动一禅堂的人。
    瞌睡犯得实在难受,榆禾挣扎几息,悄摸着将盘起的腿并拢,慢慢蹲坐起,极轻缓地,一毫一步地往不争后面的空地挪,还不忘将蒲垫也小心翼翼地拖过来。
    他在这儿大动作半天,不争依旧毫无反应,榆禾于是十分安然,侧身倚在不争背后,给自己的脑袋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双眼一闭,鼻间闻着沉木香,睡得可安稳。
    那经久不断的木鱼声停去三下,才重新响起。
    这下确实是一倚泯恩仇,往后的几天早课里,榆禾都是先装个一柱香的时间,然后熟悉地溜到不争身后躲懒,在诵经结束的前一刻,不争自会默默叫醒他,不让他丢了世子颜面。
    榆禾为表谢意,想着对方怎的都不肯收金银,连洗得泛白的僧袍都不愿换件新的,他也只好在早课结束后,帮着人扫扫雪。
    可榆禾每每总是嘴上如此说,真跟着不争一块儿去了,他定是那个蹲在旁边堆雪人的,待他满意地欣赏自己的大作之时,青石砖路面的雪早已扫好。
    那处院落,也从最初的五只雪人,增添到白泱泱一片,榆禾将亲朋好友都捏了个遍。
    在回宫前一日,榆禾纠结许久,还是在最后一处空地里,给不争也堆了一个。
    榆禾得意洋洋拽着不争来看时,不争还是那副淡然无言的神色,不喜不悲,榆禾鼓着脸,差点就要当他面把雪人推了,但到底是看在这些天,帮他早课睡觉打掩护的份上,他大人不记木鱼过,原谅他这一回。
    倒是临走那天,不争却将掌心内日日捻的佛珠赠予榆禾,还亲自帮他绕两圈,戴在腕间,全程依旧只字不言,榆禾已然习惯,笑嘻嘻地谢过他的回礼。
    这些天,邬荆去后山寻药草也十分顺利,榆禾专门在外院给阿荆留出个研药的位置,天气好时,他窝在木椅里晒太阳看话本,阿荆磨药草,刮风下雪时,他趴在两床锦被里看话本,阿荆试新配方。
    研制得也是分外成功,在经过秦院判等人的检验,榆禾也是在回宫前,开始服用新药方,尽管依旧没有什么打通经脉,神清气爽的感觉,但心里却十分安定。
    榆禾坐在回宫的马车里头,看着大表哥神秘地铺垫半响,陡然掏出三大袋烧鹅,顿时就把车厢里面的素味全部冲淡,榆怀珩似是也早有预料,茶案上备来酸甜果饮。
    榆禾亮着琥珀眼,捧着油润脆响的大鹅腿啃,今岁定然也是个好年!
    第85章 出家人不打诳语,专打小人
    年节一晃而过, 朝中又恢复正常上值的日子。
    国子监本来还应有六日的假期,只可惜岁考的文试补录定在三日后,榆禾想要去京郊打冰球的计划只得暂罢, 回宫后的第二日, 就瘪着嘴起大早, 去闻府听课了。
    好在这回不是他一人埋头做题了, 闻首辅双手执两本书册站立于前, 榆禾跟闻澜并排而坐,一个恶补岁考文试, 一个温习以待科举。
    有闻首辅因材施教的点拨,榆禾这三日做题可谓是一点儿也不痛苦, 疯玩十天丢在九霄云外的各类经义,接二连三地条条重回脑海内。
    补考文试的当日, 榆禾带着满脑袋快要扑出来的经学义理,难得在国子监没跟同窗插科打诨, 闷头直冲进学堂,拿到书卷提笔就写,答得是他们这间堂内最快的,刚搁下紫毫,就信心满满地直接交卷。
    其余四位考生,只得惊羡地朝小世子投去目光,眼巴巴望着榆禾袖袍翻飞, 脚步轻盈地昂首离去, 而他们自己还有大半的题未做。
    考完文试后,榆禾心中的大石头才落地,这会儿倒是有精力打量起,堪称是整片推翻重来, 如今大为变样的国子监。
    榆禾年幼时,也被带着去太学瞧过两眼,现今国子监的学堂外貌,当真是与先前的太学别无二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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