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娇又爱nph

好好听话,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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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黑沉。
    偏远的荒厂区闹了大半夜的动静终于消停。
    血腥味混着刺鼻的硝烟味弥漫方圆数里。
    站在厂区外围的中年男人身边听着汇报露出笑意,向一直通着电话的那头转述着:“嗯,丢的货在里头。”
    “小侄儿还真聪明,给他这么点人,用四个小时就搞平。”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些什么,他听完笑出声,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放心,我带着他,能教乖。”
    挂断电话。
    晚风卷着厂区里残留的硝烟味更浓烈的飘过来,嚓途吸了吸鼻子,慢悠悠从上衣口袋摸出一包香烟。
    火机刚打燃,不远处就发出一声爆破震响。
    风卷着窜起的火焰瞬间将破旧的厂房吞噬。
    干燥的木板和铁皮在烈焰中噼啪作响,伴随着不少人凄厉的哀嚎。
    火星子随着热浪卷上夜空,把半边天都映得通红。
    嚓途眯起眼,夹着烟的手指顿在半空。
    一道身影从容的走在熊熊大火前,将他的轮廓勾勒成一道深色剪影。
    能看出他穿着件深色夹克,头顶压着顶鸭舌帽,帽檐下的脸隐在阴影里。
    他手里转着个银色的点火器,金属外壳在火光里闪着冷光。
    走到火场边缘时,他抬手将点火器往后一抛,划过一道弧线落进身后的火海。
    嘭的一声,又炸开一小团更烈的火苗,把他的影子在地上推的更远。
    他没回头看那更盛的火势,只是拽了拽帽檐,迈开长腿,一步步走出火光的包围圈。
    嚓途看着那道身影离他越来越近,没点燃的香烟被狠狠攥在手心,落在脚边的杂草地上:“家里上千万的货跟几十号人手你就这么糟蹋?”
    话音刚落,他猛的往前冲出两步,扬手扇到那人脸上。
    赫昂没躲,硬生生挨住,半边脸颊迅速泛起红印。
    他缓缓抬起头,帽檐下的眸子燃着的暗色像两簇要将人吞噬的野火:“还你。”
    还你喊我回来的见面礼。
    嚓途胸膛距离起伏几下,粗暴按住少年的肩头,狠话从牙缝挤出来:“你以为我没办法治你?狗牢没待够?”
    回来才一个星期的少年心性太难掌握,放狗牢关了一星期才放出来。
    看着是听话不少,才决定让他接手第一件事,还以为会顺利。
    反倒浪费了不少时间。
    赫昂没有任何回应,任由自己名义上的小叔将自己连拖带拽的带上来接应的直升机。
    这架飞机本来是用来接货的,现在只能载回去两位满身脾气的人。
    宽阔的书房内气氛压抑。
    坐在办公桌前的中年男人盯着面前硬着身形的少年沉默许久。
    怎么也不肯跪下认错,软硬不吃。
    “赫昂,野习惯了,该改改脾气。”杜雷拿起架在烟灰缸上的雪茄,放进口中吸了一口,嗓音轻缓:“我跟你小叔都是为了你好,别有气。”
    赫昂一直垂着眼,闻言才有了反应,神色冷淡:“你当初让我拿命去跟那些兄弟争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为我好?”
    目光扫过对方脸上那副看似温和的表情,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腼塔快把你逼的没办法了吧,才拼了命的找我。”
    雪茄的烟灰簌簌落在昂贵的地毯上,杜雷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却依旧没动气:“这不关你哥的事。”
    他站起身,背着一只手缓缓走过来:“你是谷枭家名正言顺的继承人,跟那些不入流的亡命血徒混在一起没有前途的。”
    “阿爸将来能给你的,是整个谷枭家的话语权。”
    谷枭家在叁角区的根基,军方都得私下让利。
    如果他是把这话说给其他孩子听。
    他们只会甘之如殆,会听话的不得了。
    可惜啊,除了正妻所生的两个儿子,其他都死的死,废的废。
    大儿子腼塔太疯,手段太狠,眼里容不了沙子,除了他亲阿弟,其他的兄弟姐妹都明里暗里处理的干净。
    没一个活过十二岁。
    赫昂又太聪明,现在不好管教,但也是他能用的最好的盾。
    他站定在儿子面前,带着几分循循善诱:“好好听话,这些将来全都是你的。”
    赫昂强忍着翻涌的情绪,捏紧双拳。
    又听见杜雷一步步绕到他身后,拍了拍他的肩:“你十六岁时,是亲口答应我要跟你哥争,家族纹身不是我逼你纹在这的。”
    “好好听话,儿子。”
    杜雷没让嚓途将赫昂再关去狗牢,算是给他的甜头,不追究他将货物烧了个干净的罪责。
    谷枭家的老宅建在一处山头,四周被浓密的树林包裹着,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喧嚣与纷扰。
    深宅的一处房间内没有开灯,只有浴室亮着。
    浓重的水汽混着铁锈味蔓延开。
    一片狼藉。
    水龙头不知被什么砸的爆开,水流哗哗地喷涌,墙上的镜面裂成蜘蛛网,碎片里映出扭曲的光影与少年阴沉的面容。
    暗红的血顺着水流蔓延,最终都流进地漏。
    赫昂赤裸着上身,握着一把尖长的刀,手很稳。
    每一次落下都带着狠劲,专挑右侧肩胛骨那片纹着家族纹身的皮肉。
    起初还能看出图案的轮廓,几刀下去,血肉翻卷,没了原本的模样
    水流冲过伤口,带来钻心的疼。
    他却忽然低低的笑了一声,笑声混在水声里,显得格外瘆人。
    碎镜片里的影子也跟着笑,扭曲的光影把他的脸扯得四分五裂。
    杜雷只有一句话说的对。
    十六岁时,他的确要跟那个疯子争。
    但他想争的从来不是什么权,是活命。
    他想活。
    谷枭家的规矩是带着血腥味的,信奉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
    残忍的将大小孩子放在一处斗,小到一件没有归属的物品,大到长辈放出的一点权利。
    都能成为互相撕咬的导火索。
    这里永远不缺孩子,无论死多少个。
    都能在宅子里见到说不出名字的年轻女人挺着肚子,在几个月后又生下一个。
    杜雷在年轻时,对这种场面乐意见得。
    他想要的是能踩着尸骨站起来的狠角色,是最有手段的继承人。
    他的确培养出了这样的继承人。
    可他也没算到,亲手养出的狼,会迅速反扑,一点点咬上他的肉。
    野心大到将家族权利一点点笼络,再生出无数条道向外延伸。
    杜雷的话,他不再听,家族的利益他有自己的章法去定夺。
    长辈插不上嘴,也没法插嘴。
    自以为稳坐高台的上位者才知道该慌了,慌来慌去,也只能想到当年死不见尸的二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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