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听茶(穿书)

雨后听茶(穿书) 第202节
上一章 首页 目录 书架 下一章
    高坐龙椅的魏天宣还未表态,清流一脉已有人动了。只见一名身穿群青色朝服的女官缓步而出,她眉眼疏冷,不畏不惧,也锋芒毕露。
    周从仪率先出班,朗声驳斥:“诸位大人,此言差矣。宗法之要,在于贤德,岂拘泥于性别?长公主殿下聪慧果毅,文武兼资,主动请缨纾解国难,贤德武英,正是国之大幸!”
    “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若兴扬腐旧,固守陈规,岂非胶柱鼓瑟,贻误国事?”
    朝列中有人传着眼色。
    钦天监张大人心领神会,步出,言之凿凿道:“陛下,臣有本奏。臣夜观天象,见荧惑之光侵近紫垣,心宿摇曳不安,更有薄云久久缠绕帝星之侧而不散,此乃阴盛侵阳,阴阳失序之大凶之兆。”
    “天象示警,绝非儿戏。臣斗胆直言,异象正应在近日民野非议之事上,若强逆天意,恐祸及社稷,不得不慎,不得不察啊!”
    虽未直言,但暗示昭然。
    朝堂落针可闻。
    世家老臣们垂眸不语,有人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微微扬起。天意二字,最是杀人无形。
    其余无关诸臣,亦有人偷眼觑看御座上的天子,目光探究。只见皇帝面容沉静,无喜无怒,指尖轻轻敲着龙椅扶手,让人摸不清情绪。
    正当此时,一道清越女声响起,打破沉寂:“——臣越颐宁,有本奏。”
    众人望去,只见一袭青衣晃过。越颐宁墨发绾起,周身并无多余佩饰,却如空谷幽兰,独立于煌煌殿宇之中。
    她先向御座一礼,继而转向那钦天监副使,字字清晰道:“臣昨夜亦曾登高观星,然臣所见,与张大人殊为不同。紫微星明澈夺目,帝星稳固,何来阴云侵扰?倒是见西南方有碎星摇落,主掌观测之职者或有失德。”
    “臣听闻,张大人昨日傍晚便告假离署,言称家中有急,实则于西市酒楼与人宴饮直至深夜。不知张大人是于何处、何时观得这不祥之兆?”她慢慢吐出最后那几个字,“莫非,是从酒盏之中?”
    “你!”钦天监张大人面色铁青,嘴唇颤颤,竟一句辩解也说不出口。
    越颐宁这才转向御座,从容道:“陛下,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女子男子,皆乃陛下子民,为国效力,各凭本事。若论吉兆,长公主殿下代天巡狩,鼓舞军心,便是最大的祥瑞。岂不闻国之将兴,必有祯祥?殿下出征,便是祯祥之始。”
    殿内寂然。魏天宣掀起眼皮,盯着垂立中央的越颐宁看了一会儿。
    他开口,却是点了另一个人的名字:“崔炎,你怎么看?”
    清流老臣代表、德高望重的崔炎终于缓缓出列。
    在众目睽睽之下,他语气沉静,却力有千钧:“陛下,老臣以为,周御史所言在理。选贤任能,方是固国之本。长公主殿下才德甚隆,天下亦有目共睹。如今国难当头,正需摒除成见,聚天下英才而用之。陛下圣心独断,是以江山社稷为重。”
    皇帝静听良久,目光扫过众生相,终于眉眼舒展,淡淡说了一个字:“善。”
    此次风云激荡,暂且落下帷幕。
    同时,市井之间的舆论风向也开始悄然转变。
    不知从何处流传出许多长公主昔日的美谈:她如何爱民仁慈,她的封地常年减免赋税、兴修水利;她如何机敏聪慧,出征前才刚刚助陛下勘破边关贪腐一案;她如何识人善用,手底下的女官远赴南地赈灾,事事尽心,在当时当地美名甚隆,长公主却低调谦逊,不事声张,时至今日才为人所知……
    这些事迹经由说书人、戏曲班子和茶馆闲谈,得到散播,渐渐将先前恶意阴晦的流言冲刷淡去,反倒让更多百姓认识了除才女之名以外的长公主,民心得以清明。
    就在舆论拉锯、双方僵持不下之时,在夺嫡之争中站队七皇子的谢家家主谢清玉,竟在一次勋贵云集的雅集上淡然提及了此事。
    他并未直接褒贬长公主,只是评点了一句:“崔大人与周御史所言,深得我心。贤者居之,方是正道,拘于古礼而失却良才,实非智者所为。”
    此话一出,举座皆惊。
    谢清玉的态度转变之大,无异于石破天惊。谁人不知谢家势大,乃是世家之首,继王氏式微后,更是如同世家之中流砥柱般的存在。
    他这一句漫不经心的赞同,其背后蕴含的意味足以让所有在座之人心惊肉跳——谢家这是什么意思?是要转而支持长公主了?七皇子那边又是作何打算?其他世家又该如何自处?
    原本鼓噪得最起劲的几家世族,如被扼住了咽喉,所有动作戛然而止。他们摸不透谢清玉的真正意图,更不敢在局势未明之前,轻易去挑战谢家。
    京中暗流竟暂时歇了下去,表面复归平静,只是平静之下,是更深的惊疑与莫测。
    越颐宁从手底下的女官那儿听闻此事,挑了挑眉。
    “替我备车马,”她说,“我今日有空,正好去拜访一下谢大人。”
    越颐宁到了谢府,未得通传直入府门,无人阻拦。周遭经过的侍女侍卫竟如司空见惯一般,见到她便垂首低眉,不敢直视亦不敢多言。
    来到喷霜院,越颐宁远远望见正房大门紧闭,心下起疑。她走过去,离得近了,才听清楚里面传来的流水声。
    越颐宁有了些猜测,张口问站立在廊下的侍卫们:“我来找谢大人,他可在?”
    “大公子今日外出拜访七殿下,回来时被马蹄扬尘沾染了衣袖,现下正在沐浴。”银羿恭谨道,“越大人还请稍作歇息,属下这就去禀报。”
    银羿去了。隔着一扇薄薄的木门窗,那水声停了半晌。
    折回来的银衣侍卫说:“大公子还未穿衣,他让属下请越大人进去里间坐,茶水点心候着。”
    越颐宁若有所思:“这样啊。”
    她心里起了些坏心思。水声既止,她知道谢清玉肯定能听得见他们的对话,有意逗逗他:“那要等很久么?他是如此注重仪表之人,想来我得等上半个时辰吧?”
    银羿顿感锋芒在背,连忙道:“怎会......”
    “无妨,我也不是专程来的,只是恰巧路过谢府,想来和你家大公子打个招呼。”越颐宁唉声叹气道,“岂料我来的不是时候。”
    “既然他不方便见我,那在下也不多叨扰了,这便告辞吧。”
    银羿傻眼了,大脑罢工的他张口结舌,一时竟是不知该说点什么才能挽留越颐宁,而一身青衣的女官说完这番话后便干脆利落地转身,看样子竟是真打算走了。
    内室传来一阵器物被碰倒在地的重响。
    也是这一道突兀的响声阻住了越颐宁离开的脚步,银羿闻声回头,眼前的木门被人从里面打开,散着黑发、只穿了一层中衣的谢清玉步履匆忙地跑出来,从背后抱住了抬脚欲走的越颐宁。
    越颐宁的半边身子才出廊下,被他拦腰捞了回去。
    扑鼻的淡淡兰草香,混着浓烈的皂角余味,还有丰润的水汽,侵染了她的周身。
    她微微一愣,感觉到背后紧贴的胸膛起伏,湿润的触感穿过春衣,黏了上来。
    越颐宁这回是真惊讶了,下意识抬手握住谢清玉紧紧箍着她腰的手,一摸,全是温热的水渍。
    他听到她说她要走了,顾不得将身上的水迹擦干,披上一层单薄的中衣,散着还在滴水的长发,便急匆匆地出来了。
    耳边是谢清玉急促的喘息声,似是担忧她真的无情离开的后怕。
    “不要走。”谢清玉伏在她耳边,他缓过来,轻声说,“.......我很快就好了,请小姐再等等我好吗?”
    心跳陡然错了一拍。越颐宁动作顿了顿,应了:“我不走。”
    她似乎是在哄着他,知道他无法招架,声音故意温柔了些,“你先放开,不然我怎么进去呀。”
    银羿站在后面,根本不敢出声,眼观鼻鼻观心。只是他再怎么躲,还是能看见日光落在廊下木地板上的影子,两道依偎的身影分开,谢清玉黏在越颐宁身旁,两个人亦步亦趋地进了屋,一阵香风拂过,房门合上。
    关了门,越颐宁这才来得及好好看看谢清玉,他身上的中衣已经被水浸得半湿了,黏在身上,月白色的棉袍底下隐隐约约透出分明的肉色,几乎是半透明了。水痕蜿蜒直下,洇出更深的水色,勾勒出他虽清瘦却又紧实的身型。
    发梢滚落的水珠掉进微微敞开的衣襟口,消失在引人探寻的深处。
    清正端方的君子,在光天化日之下衣衫不整地与她纠缠,明明是狼狈之态,却反而显出一种清水出芙蓉的净美,破坏了规矩方圆,简直惊心动魄。
    越颐宁下意识地咽了口口水,眼睁睁看着这玉做的美人抬手放到胸前,微微扯开了一点衣襟。
    她听到谢清玉低声说:“......衣服湿了,看来没办法再穿了。”
    越颐宁深感动摇,又深感自己的荒淫无度。她觉得她是遇到了不良诱惑,想推卸责任,语带质问地开口:“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没法再穿了?这是在暗示她对他做点什么吗?
    “我没有别的意思。”谢清玉被她指控,反倒笑了,“只是想说,恐怕得让小姐再多等我一会儿了。”
    “或者......”他靠近了些,高大的身形将散射入室的日光遮去,越颐宁被逼得后退,被他堵在门板前。
    他向她倾身,玉山自倒非人推。
    谢清玉垂眸看她,连眼睫都是湿润的,仿佛刚出水的妖精一般,微微一笑便勾魂夺魄,更不用说他此刻还存了心思刻意勾引她,“小姐到里间等,我在小姐面前换衣服,如何?”
    越颐宁没拒绝。
    她被他牵着手带进里间,他给她寻了一把椅子,将她置办得妥当,好让她能舒舒服服地看他。
    美人脱衣的一幕真真是香艳极了,纵然是越颐宁早就看穿了他的心思,知道他是存心勾引她待会儿便白日宣淫,有了些心理准备,也不忍心旌摇曳。
    谢清玉终于换好衣服,她看得眼都快直了。
    长身玉立的公子穿戴整齐,锦缎度身,一身白,白得无瑕,唯独一头长发还湿润着,朝她走过来,“小姐.......”
    越颐宁不出声,等他走近了才站起来揽他的脖子,手臂只稍稍用力,便将他压得弯下腰来,狠狠地吻他。
    谢清玉唇边溢出一声轻叹,握着她的腰,反客为主。
    一吻方罢,浴房里的水汽早就散了,却弥漫着一股温热难言的氛围。
    越颐宁故意咬了他好几口,一时不察又被他捉住唇舌,缠了许久,激烈得过了头,她锤着他的后背叫他松开,差点喘不过气。
    越颐宁半张着嘴,还没缓过来,却不甘示弱地伸手拉扯他的衣襟。她没有收力,一片玉白色肌肤和玲珑锁骨猝然暴露在她眼前。
    谢清玉轻笑出声,带着一种小把戏奏效的愉悦。他伸手柔柔覆着她的手,却一点也没用力,是假意阻拦,实则欲拒还迎,话语撩人:“......我才穿好衣服,小姐这样扯开,又要乱了。”
    越颐宁缓过来了,闻言翻了个白眼。
    谢清玉还在唤她,温柔似水的声音,竟不知是呵斥还是诱惑:“小姐......”
    越颐宁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玩够了没?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
    “现在如你所愿了,你很得意是吧?”
    越颐宁说着,慢慢凑到他耳边。
    谢清玉猝不及防,她已经伏在他肩上,张口舔了舔他的耳垂,满意地感觉到手掌底下的身躯浑然僵住,她拉长了字眼,说:“以色侍人倒是很有一套嘛,谢、家、主。”
    眼前一晃,越颐宁没反应过来,已经被谢清玉握着腿弯抱起,下一瞬,人便落入了柔软的被褥间。
    她还没来得及撑起身子,又被谢清玉按在了床榻上,被攫取了唇舌。
    -----------------------
    作者有话说:是得来了多少次,连门口的侍卫都司空见惯了呀[捂脸偷看]
    玉玉超绝美色勾引,宁宁欣然主动入套[点赞]
    第166章 吻痕
    门外春风一度, 门内春风一度。
    春风醺醉了游人,他是那阵春风,她是那个道心不稳的游人。
    云雨初歇, 荒唐两回之后, 越颐宁说她渴了, 谢清玉便披衣下床, 去桌边倒茶。
    他拿着茶杯绕过金缕梅画屏, 远远看见赤条条趴在床上的越颐宁,似乎是嫌太闷太热, 她将被褥掀到腰际, 洇红的脸颊枕着胳膊。
    霞光照落在她清瘦雪白的背上,像三道平板山。
    谢清玉脚步放慢, 一眨不眨盯着她看, 墨眼珠像泡在幽潭里。

上一章 首页 目录 加书签 下一章

阅读页设置
背景颜色

默认

淡灰

深绿

橙黄

夜间

字体大小

章节为网友上传,如有侵权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