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你们那位副会长是吧？听说是个s2，就现在的情况来看，拿他当替死鬼是最合适的。”
    从思索中回过神，祁念终于认真打量起廿九拖来的那个人。
    这人的确是查理德不错，并且看得出这人与廿九之间有过一场恶战，当然也可能只是单方面殴打。
    反正这会儿这位贵族绅士的脸已经到了种不堪入目的程度，青一块儿紫一块儿，很明显下手的人是一点没考虑过什么叫“打人不打脸”。
    “他？”
    看着查理德那张西方面孔，猝不及防，祁念又回想起前不久“婚房”里这张脸上那副令人作呕的神情，敷衍般别过脸应了句：“随你。”
    说到底，祁念自认自己其实也并不是个什么好人。
    伤天害理杀人灭口的事他也做过不少，身上早就不干净了，因此对于廿九的计划，祁念并未提出什么异议，随意应了声，让对方自己的事自己看着办。
    “怎么能叫我自己的事？祁先生，未免太无情了点吧？”廿九闻言抱着双臂，更近一步凑到祁念面前。
    俩人这下已经完全越过安全距离，廿九垂下眸，连青年微颤的睫毛都看的一清二楚了。似乎是不习惯对方的突然靠近，祁念肉眼可见紧张起来，却又奇怪地没有直接推开对方。
    廿九：“我可是为了保你才找的替死鬼哎？不然按系统那个极端要求，现在死的人就是你了。”
    “你打不过我，要死也是你死。”祁念闻言撩起眼皮，冷冷瞥了面前邪神一眼。
    好吧，这大概也是实话。
    廿九也不生气，轻笑一声，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周围重归于静，廿九就这么垂眸打量着眼前神色冷淡的青年，视线从对方睫毛落至鼻尖，最后落上唇瓣，没忍住，廿九突然伸手扣住对方后脑勺。
    “你干嘛……唔……”
    祁念被这突如其来的吻惊了一瞬。
    这还是第一次在清醒状态下接受对方亲近，祁念顿了顿，下一秒，抬手就往廿九身上招呼去。
    然而廿九就仿佛完全没感觉，指尖没入柔软的发丝，扣着对方将吻进行到最后，才堪堪将人放开。
    祁念脸上都因着缺氧泛起浅红，眼底亦多出一小片水雾，被亲得没什么力道的手挣扎着去推面前之人，却又反过来被对方一把抓住，顺势拉到怀中：
    “别动，它过来了。”
    下一秒，被一击拍进墙里的男尸终于从地上爬起身，喉咙内发出阵“咕噜咕噜”的怪声再次朝向俩人袭来。
    这是石洞内s级的boss，贸然打死可能会导致玩家错过一些关键任务。因此廿九没有再与对方多做纠缠的打算，一只手拖着地上昏死的查理德，另一只手将祁念拥在怀里。
    黑雾四起，下一秒，三人便一齐出现在石室外长廊上。
    “放开我……”祁念不满地骂了声，出来第一件事就是挣扎着挣脱廿九束缚。
    廿九将人放开，淡笑着看着青年表情紧绷抬手擦拭嘴角。祁念回以对方一个白眼，理了理凌乱的领口，刚想问廿九又发什么疯，耳边却突然传来一阵惨叫。
    那叫声尖锐而短促，像队伍里某个玩家发出的。撕心裂肺的惨叫让长廊尽头的烛光都颤了颤，没来得及继续质问廿九，祁念调出短刀，给了廿九一个眼神示意对方跟上。
    -
    负二层某条长廊上。
    钱越捂着肩膀上一个血洞，一张脸白得像鬼，跌跌撞撞往长廊尽头奔去。
    寂静空荡的长廊只有他一个人的脚步，与沉重的呼吸声混杂在一块儿，沉闷，又压抑。
    周围很黑，拐角尽头的蜡烛不知何时早已熄灭，黑幽幽的背后，一颗只连接脖颈加小部分胸腔的头颅在黑暗中飘荡，黑色长发贴在脸前，底下，赫然是一张血肉模糊的脸！
    钱越一边跑，嘴里一边念念叨叨着什么。
    大部分声音都被喘息声吞没，只剩两个字，从他被血沫堵满的喉咙里发出，还能勉强被人听清
    ——何幽。
    等祁念赶到地方，漆黑的长廊只剩满地碎肉。
    强烈的血腥味瞬间便裹了祁念满身，剧烈的刺激直冲大脑，污染值又上升了几个数，总值超过20，青年捂着嘴下一秒便吐出口鲜血来。
    “咳、咳……”
    祁念弓下腰，却又被紧随其后而来的廿九一把拉到身边。
    廿九锁着眉，先是拿手帕给对方擦了擦嘴边血渍，随后掏出个什么东西，一下放入祁念口中。
    “这是……”什么？
    口中被塞入个扁平的小圆片，祁念只觉喉咙内一阵清凉，满嘴的血腥味瞬间都被压下不少。
    他朝廿九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接着接过手帕，自己擦拭起剩下血渍。
    “能不能自己注意点？”廿九的眉头依旧紧锁，把祁念拉着离事发地点远了点。
    眼前的青年身子差得实在惊人，仿佛白瓷雕的瓷器轻轻一摔就能碎。看着面前之人苍白的侧脸，廿九真的很难想象出这样一副身体到底是怎么在这个鬼地方存活将近二十年，甚至还走到了能与系统相抗衡的那一步的。
    另一边，祁念闻言将最后一口血咳出，直起腰，神色莫名瞥了旁边邪神一眼。
    廿九那双眼睛里依旧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脸色有点黑，从他紧锁的眉头中，祁念似乎读出了一点类似于……焦躁的情绪。
    并且这种情绪祁念好像不是第一次见了，上个副本末尾，廿九脸上似乎也出现过同样的神情。
    “走我后面。”廿九沉下声，说完便先一步往长廊深处走去。
    祁念没回话，沉默着跟在廿九身后往前走去。走廊里很黑，烧到一半的烛泪也早已干涸，祁念打开手电筒往深处一照，所见之景足以让人头皮一阵发麻。
    到处都是人体组织碎片。
    石头缝隙里、地面小坑中，凡是能塞点东西的缝隙，尽都挤挤攘攘塞满粉红的肉碎。
    这些肉碎中还掺着点骨头渣，粉中一点白，塞在墙壁地面缝隙之间，仔细一看，这些肉碎还在动！
    就像土地里的蚯蚓，烂肉中的蛆，一蠕一蠕地动弹着，时不时还发出点“咕叽、咕叽”的声音。
    “不能看就别看，污染值超过30会更容易被这里面的东西盯上。”说话间，廿九一把夺过祁念手中电筒，“咔哒”一声将白光熄灭。
    周围一下子又重归黑暗，眼前几乎所有东西都在一瞬间消失了，连面前的人都看不大清。祁念垂在身侧的手指蜷了蜷，下一秒，冰冷的指尖被一只温热的手突然攥住。
    “……”
    祁念下意识想抽回手。
    然而面前的人却把手攥得更紧了，廿九回过头，玩笑般提醒祁念：“祁先生，我记得你的个人天赋里好像没有夜视这一项？”
    “更何况身为你的合作伙伴，我觉得你现在对我还是像原来那样警惕，是很容易破坏我们间的关系的。”
    ……
    依旧沉默。
    不过祁念最终还是没再躲廿九，就这么任由对方牵着，指尖略微有点僵硬。
    该说不说廿九真是会挑时间选择性佩戴手套，明明刚在石室碰面时祁念还看见这人戴着他那副黑手套，这会儿却又不在了。一温一凉两片皮肤就这么没任何隔挡地贴在一块儿。
    祁念只觉心底一股异样被无限放大，却又说不清到底是种什么异样。漆黑的长廊无限往前延伸，考虑到s级副本的危险性，青年最终还是强行将注意转移到四周，跟着廿九往更深的深处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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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嗯……尝试在星期四五六七日更，因为周一到周三满课[裂开]
    第63章 联阴村12
    “何幽跟钱越都不见了……这是什么？！”
    在负二层兜兜转转半天, 苏愿与萧蒙俩人终于又不知怎么转回了温泉门口。
    当然这附近早已空无一人了，邪神与祁念都不知所踪，被俩人放在石室门口的何幽亦没了踪影, 只剩下地上一大摊本不存在的黑红色干涸物质，一大摊铺在石头上, 看起来狰狞又可怖。
    参与人数少的副本死亡率半点不会比十人以上副本低, 并且因为攻击目标少，个位数副本中的玩家更容易遇到鬼怪贴脸。
    比如现在, 苏愿正一脸严肃打量着地上那摊黑红污渍, 他的背后，一条仅连接着小部分肋骨的手臂缓缓飘至空中, 沾满血污的手指轻轻戳了戳少年后肩。
    “萧蒙, 你戳我干嘛？”苏愿转过头, 却见背后的东西哪儿是萧蒙，它甚至不是一个完整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