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熟透了，保存不了了，”禾甜看他一眼，我也是?刚刚才想起来的吃法：“你吃过吗，冻柿子。”
    容焱摇头，他没?有吃过。
    禾甜眨眨眼：“那你又有口?服了，据说，冻柿子特别好吃。”
    据说？
    容焱眉心微动。
    她也没?吃过？
    看出他的心思?，禾甜直言：“我确实没?吃过，只是?在书?札里看到的。”
    容焱觉得奇怪，就听她又说道：“我生活的那个世界，已经不适合人类生存了，很多生物早已在灾难中灭绝，柿子也没?有，我只在图书?和影响力看到过柿子，并没?见过真实的柿子。”自然也不可能?吃过。
    这段时间听她说了不少千年之后的世界，虽然他已经在脑海中勾勒了一个大概的末世，但每每听她说起，依然很是?唏嘘。
    怪不得她不想回去。
    “书?札上?说，冻柿子口?感沙沙的，绵密香甜，像冰淇淋，明天我们就可以一起尝尝了。”禾甜又说。
    所谓的书?札其实就是?她偶尔得到的那个手账本。
    “冰淇淋？”容焱发出新的疑问。
    禾甜：“对，一种吃食，很好吃的。”
    冰淇淋她是?吃过的，还?很喜欢吃。
    容焱没?吃过。
    禾甜一下就看懂了，她看了看目光所及之处的雪白，突然有了新的想法，转身?回屋拿了个陶瓷碗出来，用勺子挖了一碗树枝上干净的雪：“走，做个好吃的给你尝尝。”
    瞧她满脸雀跃，容焱心情也为之一松，嘴角牵起一抹浅笑，跟在她身?后回屋。
    今年不缺柴火用，是?以，打从大降温后，屋里就一直烧着火，暖和得紧，从外?头进来被热气一扑，冷意就散了。
    当然这是?对容焱而言，禾甜压根不怕冷。
    她翻出蜜罐子，还?有果酱，分别舀出来一大勺，浇在瓷碗里堆成堆的雪上?，然后递给在火堆前烤火的容焱：“尝尝。”
    容焱接过，仔细看了看。
    雪他倒是?也吃过，只是?这种吃法，他不曾有过。
    雪洁白清冷，蜂蜜和果酱浇上?去浸润一小片，给这碗雪染了色，瞧着霎是?诱人。
    肯定很好吃，他在心里说着，拿起勺子尝了一口?。
    冰冰凉凉，颗粒感很强，又甜甜的，香香的，唇齿间的滋味，很是?新奇。
    “好吃吗？”禾甜盯着他。
    容焱点头：“好吃！”
    禾甜笑了：“冰沙差不多就是?这种口?感。”
    说完，她想到什么，去屋里拿出留下来吃的几个柿子，又挖了一盆雪回来，把柿子剥了皮，挖出果肉，浇在一碗白莹莹的雪上?，自己先尝了尝，这才递给容焱：“冻柿子可能?就是?这样的口?感。”
    容焱尝了尝，味道委实不错。
    然后两人围着火堆吃起了雪。
    虽然有火堆烤火，屋里也暖和，但到底是?寒冬腊月天，容焱吃了两碗就不吃了，禾甜兴致勃勃，足足吃了两盆雪，这才放下碗勺。
    “真好吃啊。”她满足喟叹。
    末世别说吃雪，那是?碰都不能?碰，雨雪都有腐蚀性?的。
    容焱听了后，面色很是?复杂，下的雨和雪都有毒，实在难以想象，莫不是?天塌了？
    “咦？”准备做铁锅炖大鹅的禾甜在食柜里翻出几个梨：“还?有梨子呢。”
    正?在给大鹅褪毛的容焱听到这话，抬头就看到禾甜一脸兴奋。
    梨不是?很常见吗？
    都吃了几锅秋梨膏了，她怎么这个反应。
    禾甜转眼就出了门?，很快又折返，跟盯着她的容焱说：“埋雪堆里，明天有冻梨吃了。”
    容焱这下听懂了，就是?跟冻柿子一个道理。
    柳二娘吃不了冰的，这会儿?帮着一块准备饭食，闻言也笑了：“你这丫头，净弄些新鲜吃法，可别冻着，凉了肚子闹肚子可不是?玩的。”
    知道她是?好意，禾甜笑着点头：“我身?体好得很，不会闹肚子，放心好了。”
    柳二娘笑笑：“那就好。”
    低下头继续忙活时，眼底划过一抹哀痛。
    暖烘烘的锅子吃完，柳二娘就去睡觉了，容焱围着火堆给禾甜烤栗子吃。
    吃了小半框后，察觉到屋里的动静是?睡熟了，容焱低声跟禾甜说：“她知道了。”
    禾甜一边磕烤栗子，一边点头：“我知道。”
    容焱抬头。
    禾甜头也不抬：“亲生女儿?，怎么会没?察觉呢。”
    柳二娘很早就知道她不是?她女儿?了。
    一开始她没?说，是?认命了，也不想再开口?，徒增悲伤。
    后来，是?有了奔头，想去边关接儿?子回家，这才精神?好起来。
    禾甜神?通大，既要靠着她去边关走一趟，就更没?再提。
    禾甜知道柳二娘知道。
    柳二娘也知道禾甜知道她知道。
    大家都心知肚明。
    柳二娘不说，禾甜更不可能?主动提及，是?心疼也是?补偿。
    容焱静默片刻，轻轻道：“从边关回来，她可能?就活不了了。”
    柳二娘现在全靠着接儿?子回家这个信念撑着，等心愿达成，她就没?了活下去的念头。
    禾甜静了一会儿?：“这是?她的选择，虽然不赞同，但我尊重她。”
    若不是?这个心愿，柳二娘怕是?早就活不成了。
    她生来没?有亲人，不是?很能?理解至亲离世的痛，但从柳二娘身?上?，她多少明白了一点儿?。
    那应该是?非常非常痛，所以才会不想活吧。
    她帮不了她更多，也不想大言不惭地去宽慰她，只能?尽最大的力为她做点什么，算是?占了她女儿?身?体的一点补偿。
    容焱原以为她会说出什么人长?篇大论，没?想到只有这么简短的一句话。
    尊重？
    想到上?辈子的事，容焱沉默良久。
    “竟然冻好了。”眼风里瞥见禾甜扔给他什么，他下意识抬手接住。
    一个黄澄澄的冰坨坨。
    借着火光打量，更是?上?午埋进雪堆的柿子。
    禾甜已经坐在火堆前大口?啃了起来。
    刚啃了一口?，她一双眼睛就亮了：“真的是?沙沙的口?感哎！比雪好吃！”
    容焱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手里有些冰手的柿子，试探着咬了一口?。
    硬邦邦，有绵绵沙沙的，很奇怪的口?感，但确实很好吃。
    “不吃雪了，”禾甜一边吃一边开心道：“我要再去找点柿子冻起来，以后天天都要吃冻柿子！”
    太?好吃了。
    附近的几座山，都被禾甜摘空了，况且这么厚的雪，上?山有些费力，容焱便在心里记下，准备找人去城里买了柿子分批送过来。
    连吃了六个冻柿子，禾甜这才过瘾，对容焱说：“还?有种水果，叫榴莲，听说冻起来更好吃！”
    榴莲？
    容焱很确定，自己两辈子都没?听过这种水果。
    “长?什么样子，”他问：“你给我说说。”
    禾甜便把她从手账本上?看到的榴莲描述给了容焱听。
    容焱默默记下，不再遮掩，大大方方道：“我让人帮你找。”
    禾甜也不跟他客气：“等找到了，咱们一起尝尝，据说口?味非常独特，喜爱者甚多，但不喜爱的连它的味道都不能?闻，闻了会吐。”
    容焱目露惊讶，原本只是?为了满足禾甜，听到这话，容焱也起了几分兴致。
    “好。”他牵起笑意：“到时候我们一起品尝。”
    这一笑，晃了禾甜的眼，她毫不吝啬自己对美好事物的欣赏，直言道：“你笑起来真好看。”
    容焱笑容一顿。
    禾甜又道：“我两辈子都没?见过你这么好看的人类。”
    说着又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过足了眼瘾，这才满意收回视线。
    她对他的长?相非常满意，这个认知让容焱心绪突然有些杂乱。
    第54章
    林云峰确实是个做生意的好苗子, 又有?禾甜和容焱时不时提个新意，食肆的生意出奇的好，当月, 林云峰就提前给禾甜送了一笔分红，让她好过个红火年。
    禾甜也没?客气，直接收了, 虽然离过年还远，但她第二天就去买了只猪回?家杀年猪。
    她还特意让在食肆做工的李婶子给林云峰送了个口信来家里吃杀猪菜。
    杀猪菜是一个很笼统的说法, 每家的杀猪菜都不一样，但又大?同小异, 先是吃了一天丰富美味的杀猪菜, 余下的猪肉又吃了五六天，禾甜还没?吃过瘾, 于?是她隔天又去买了一只。
    农家猪肉质鲜嫩紧实，猪肉做法又丰富，红烧肉, 烤猪排, 烤脆皮五花, 炒各种菜蔬，还能炖粉条, 剁成馅包饺子包包子做馅饼同样美味。
    就连猪蹄都有?多?种做法, 清炖、红烧、卤、烤……
    每一种吃法都吃了个遍, 时间便到了腊八这天。
    年关已至，哪怕是远离闹市的小山村, 年味也愈渐浓厚。